夜鼓才响,外间宾客的喧闹声一点点的褪下,清冷的夜色如墨色般的透着微微寒意,姚京一个人在新房门外徘徊了许久,那样子,反倒比卓沅沅更像个小媳妇。
月色凉凉,层云遮蔽在月华之上,无意间倾泻下年轻人蜿蜒的影子,院子里桃花树新发了芽,枝条旺盛,隔着几层月牙门,姚京的母亲姚夫人见儿子在门外徘徊良久,牙根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院子的另一门前,压低了声音唤姚京道。
“伯言,大郎!”
姚京闻声抬头,却见母亲遥遥向着他摆手,示意他进到新房,要说姚京这个新郎做的也是委实憋屈,纵是有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屋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已经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认命般的深吸了口起抬起大手将门推开,试探性的挪步进屋。
满堂红色的喜绸在烛火下莹莹生辉,暖香熏腾,渲染出温馨而宁静的氛围,姚京平稳的做好了心理准备,横下一颗视死如归的心,甩开大步快速的绕过屏风桌案,终于站到床前,下一秒钟却猛然征愣起来,他千想万想,竟也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宽敞的婚床之上,我们的小新娘卓沅沅早已卸下红色繁琐的嫁衣,翘着一双小脚趴在床上,两只细白的小手噼里啪啦的敲打着怀里偌大的算盘,发出连续不断的清脆响声,姚京偌大一个活人站在床前,在卓沅沅的眼中竟恍如无物一般。
“卓小姐……”
姚京轻轻叫了一声她。
卓沅沅循声将目光飘下,望了一眼姚京笑嘻嘻的道:“夫君叫我沅沅就好,岸芷汀兰的沅。”
她口中虽和姚京说着话,手指头却片刻都不曾歇息过,一直在算盘珠儿上胡乱飞舞。
夫君?
姚京一脑袋黑线,他原以为卓家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定也对这门十几年前的婚约充满着埋怨,谁曾想,她却将夫君二字叫的如此顺口,竟像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他禁不住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床上那个天真烂漫懒洋洋的小小姑娘,再次深切的感受到自己与她的不相匹配,他不得不冷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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