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市中心医院急诊观察室的走廊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各种药水混合的味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斑驳陆离,但这并没有驱散病房里那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张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他的左腿高高抬起,脚后跟处插着一根钢针,下面挂着一个沉甸甸的秤砣,绳子绷得笔直。
这是医生刚给他做的“跟骨牵引”
,为了把粉碎的骨头拉开,防止错位。
虽然打了止痛针,但那种钻心的、持续的钝痛,还是让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干裂起皮。
“俊啊,忍忍啊,医生说这牵引得挂个两三天,等肿消下去了才能做手术。”
张俊的妈妈坐在床边,一边用纸巾给他擦汗,一边心疼地抹着眼泪。
张俊的爸爸站在窗户边,背着手,眉头紧锁,不停地叹气,看着儿子受罪,他心里像刀割一样。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林晓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她的眼睛发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当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张俊身上,特别是看到他那条被吊起来、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腿,以及他苍白痛苦的脸时,林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老公……”
这一声喊,带着发自内心的疼。
她猛的扑到床边,跪倒在张俊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唰”
地往下掉,砸在张俊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晓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哭着。
“你不是说中午就谈完了吗?你不是说下午就回来吗?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告诉我,疼不疼……”
她想摸摸张俊的脸,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最后只是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让她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
张俊看着老婆这副梨花带雨、痛彻心扉的模样,心里比腿上的伤还要疼上好多倍。
他忍着剧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回握住林晓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地安慰道:“晓……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还说没事!”
林晓的眼泪不停的流,眼泪打湿了张俊的衣袖,“腿都这样了……还挂着这东西……你吓死我了……张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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