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一会儿后,祠堂响起了嗡嗡的声音。
“这可怎么过呀,这是要逼死人啊。”
翠婶喃喃自语道。
张春妮见她神情恍惚,忙扶住她的胳膊。
翠婶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张春妮的胳膊,望向张春妮的眼睛里满是彷徨。
往日爽快利落的笑容没了,有的只是满满的苦涩。
“翠婶,不会逼死人的,总会有法子的……”
张春妮勉强安慰翠婶两句后,就张不开了口。
这些话毫无意义的,大家都知道这点。
翠婶的丈夫四三年饿死了,只留下了两个一两岁的儿子和一个三四岁的女儿。
家里只有她一个壮劳力,却有三张嗷嗷待育的嘴。
她每年辛辛苦苦种了四亩地,空闲时她帮人接生,糊纸盒子,编草席才勉强填住了全家的嘴。
明明日子都苦极了,可翠婶从不怨天尤人,她一直爽利地笑着,不分昼夜地工作着。
前几年,几个孩子都小,加起来顶多一个大人的饭量。
可这两三年,三个孩子都到“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可身子骨却还不能干活的状态,日子便格外艰难些。
以前翠婶的四亩地种的全是红薯。
哪怕这红薯顿顿吃的烧心胃痛,可它亩产多,能让人活命。
今年翠婶看家里的娃子脸腊黄腿软脚软虚弱的模样,她内心知道这是红薯吃太多了。
想着这两年收成好,她狠狠心今年种了一亩玉米,三亩红薯。
全家精心伺候了半年,收成挺好的。
翠婶这几天都喜上眉梢,三个孩子也高高兴兴地吃了几顿有主食的饭,精神头眼见的好了起来。
可是现在一交税,粮食再精打细算也绝对是不够的。
想到这,张春妮又想起自家的情况,想到马上要出生的小娃子,也是苦的张不开嘴。
付志民看着祠堂里死气沉沉的众人,心酸的不行。
昨天刚知道,他就向上面的领导说了税太重这个问题。
可是领导说这是思想觉悟不够高,国家给你地种,你就要为国家做奉献。
回到家后付志民睁眼睁到了天明,他家还好一点,可纪庄里的其他家该怎么办呢? 可是该说的话依旧要说“大家不要想着少报少交,县里会派兵过来收粮食。
也不要想交次粮,人家是不收的。
过两天就在祠堂门口收粮,大家记住准点到。”
付志民叹了口气安慰大家“以前连地都没有,饿成那样不都能活,现在国家分地,交粮是应该的。”
“都散了,去做活吧。”
付志民最后说到。
大家沉默地散开了,能活是能活,可是还是得挨饿受苦啊,纪庄丰收的喜悦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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