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风静得可怕。
研究室宿舍的窗帘没拉紧,月光斜斜落进来,把床边照得像银色裂口。
苏浅浅躺在床上,背对着那道光。
身旁的男人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坐在书桌旁的单人沙发上,没开灯,也没出声。
手机萤幕亮着一下又熄灭,不知是他收到谁的讯息,还是单纯无声地等她开口。
她什么都没说。
也不想说。
只是背上那条疤,还隐隐作痛,不是肉体,而是记忆里的某种深处裂开。
这一夜,她失眠。
眼皮很重,却怎样也无法安心闔上。
直到凌晨两点过后,终于不知不觉地陷入断断续续的梦境。
梦里,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母亲手中那把汤勺闪着钢铁的寒光,声音尖锐如刺耳的喇叭:「你也要丢下我是不是?!
你跟你爸一样!
你们都不爱我!
」
梦境里的小女孩不哭、不动,像是被冰封在墙角,只能用双臂护住头颅,一下一下忍着。
锅盖砸下时,她还在想:「如果我不叫出声,是不是这场痛会短一点?」
她努力睁眼想逃,但那一幕太熟悉,太深刻,像反覆播放的录影带,无法停下。
突然,一声尖锐的玻璃破碎声将她猛然惊醒。
苏浅浅猛地坐起,浑身冒汗,背贴着床单,湿透得让她颤了一下。
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还卡在梦里的高墙中。
房间一片黑。
窗外无声。
只有身旁那个男人的身影仍在。
郑牧琛坐在原地,没有靠近,却早已悄无声息地看向她。
他没问她怎么了,也没贸然上前,只是缓缓拿起一条毯子,走过来,轻轻覆在她肩上。
这次,她没有闪躲。
他没有说话,只坐在她床边,像一道沉默的墙,稳稳地挡住了她身后那些风声与回忆。
良久,苏浅浅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梦:
「你为什么不走?」
郑牧琛的回答,也很轻:
「因为我不想在你最怕的时候,让你一个人醒来。
」
那一瞬,她喉咙像被什么哽住。
她低下头指尖拢住毯子的边缘,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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